在中国学会讲笑话:一个美国喜剧演员的跨文化之旅
SOPAN DEB 2026年3月19日 在美国,要成为一名成功的喜剧演员通常意味着要经过多次开放麦的打磨,上昂贵的即兴表演课,并在TikTok上创作内容以积累粉丝。 艾杰西(Jesse Appell)跳过了这些步骤。2012年他来到中国时,还是个刚从布兰戴斯大学毕业、完全不会中文的小伙子。等到十年后他搬回美国时,已是中国蓬勃发展的脱口秀界的名人。通过在美式脱口秀与中国传统表演形式之间架起桥梁,现在他在抖音上已是粉丝过百万的大V。 他将自己对中国文化的痴迷变成了一段长达十年的喜剧表演生涯,并在 新近出版的回忆录 《这一切在中国更好笑:一位美国喜剧演员的跨文化之旅》(This Was Funnier in China: An American Comedian’s Cross-Cultural Journey)中讲述了这段经历。 中国并非没有喜剧传统;这个国家长期以来一直痴迷于周星驰等明星的无厘头喜剧,以及相声这种节奏飞快的对口表演形式。但那种更贴近现实、以日常观察为核心的西式单口喜剧,当时才刚刚开始在中国城市的俱乐部中兴起。 艾杰西的回忆录于今年2月出版,讲述了他在中国脱口秀圈子里不可思议的崛起历程。 Simon & Schuster 艾杰西曾向相声演员丁广泉拜师学艺。相声是中国的一种传统喜剧形式。 via Jesse Appell 当被问及为何去中国时,现年35岁的艾杰西在采访中表示,他当时是被“挑战”所吸引。尽管中国的社交媒体和艺术长期以来一直是隐晦的讽刺和文字游戏的温床,但单口喜剧那种原始、直接的表达方式提供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在中国看喜剧演出,人们是带着需求去的,”他说。“那里并不是一个拥有上百种自我表达方式的地方。” 艾杰西出生于马萨诸塞州纽顿市,青少年时期就对喜剧产生了兴趣,高中时参加过即兴表演社团。大三时,作为布兰戴斯大学东亚研究专业的学生,他第一次去北京留学。为了准备,他参加了一个高强度的中文项目,每天学习、记忆100个新汉字。他还签署了一份语言承诺书,规定除了跟父母通话,六个月内不得说英语。 在中国期间,他结识了其他国际学生,甚至参与了一些双语即兴表演小组。那时,一颗种子已经埋下:他想在中国生活和工作。 大学毕业后,艾杰西获得了富布赖特奖学金,专门研究中国喜剧。 “到了那里,我意识到可以在另一个国家做我喜欢的事情,”他说。“我不需要因为换了一个地方就改变整个自我或者我的喜好。我热爱即兴表演,热爱喜剧,热爱幽默写作。‘嘿,那儿的人也会笑。’” 他得到了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丁广泉的提携扶持。相声这种形式自19世纪50年代开始流行,据信起源于17世纪的清朝。它通常由两人表演,结合了预设的剧本和现场即兴。艾杰西初到中国时,西式脱口秀在中国还不属于主流。他的研究就是向丁先生拜师学艺。 对于一个中文尚不流利的人来说,这是极大的挑战。艾杰西说,相声观众的“口味非常挑剔”。 “相声有趣的地方在于,起初它看起来很容易,因为你只需要背台词然后上台表演,”艾杰西的朋友、同为丁广泉弟子的安仁良(Nick Angiers)说。“只有当你达到中级水平、语言不再是问题时,你才会意识到它的层次有多丰富。” 相声为艾杰西开发自己的中式喜剧风格奠定了基础,而此时脱口秀在中国流行起来。艾杰西说,他每年进行约300场现场演出,逐渐在中国喜剧界建立了声誉,因为市场有需求,而能胜任的喜剧演员相对稀少。 “在中国,一旦我有了20到30分钟的中文段子,我就去邮轮上演出,去上电视节目。我无处不在——先撇开我是个白人不说,当时确实没人能讲出45分钟的脱口秀,”他说。 艾杰西早期的一个段子在社交媒体上流传甚广,涉及他的波士顿背景:他用普通话惟妙惟肖地模仿了波士顿口音——“I pahk my cah in Hahvahd Yahd!”(I park my car in Harvard Yard,意为“我把车停在了哈佛园”,是一个常用来体现波士顿口音特点的固定句式。——译注)。他说,这样做是为了让中国观众对他有更清晰的认知。 “我需要把他们的心态从‘我是个外国人’转变为‘我是个来自波士顿的美国人’,”艾杰西说,“‘嘿,就像你们有各种地方特色和方言口音一样,我们也有。’” 随着社交媒体的普及以及海外群体的回流,中国的喜剧版图正在发生变化。起初,观众对西式脱口秀感到困惑。 “大家玩得开心,但并没搞懂做这件事的意义何在,”曾与艾杰西同台演出的北京喜剧演员周托尼(Tony Chou)说。 艾杰西说,他参加了郑州——中国中部一座拥有1200万人口的城市——历史上第一场售票的剧院脱口秀。在摸索中国观众的幽默感时,他发现了一些与美国观众产生共鸣的话题。里士满大学政治学助理教授陈丹研究过中国喜剧,她表示代际矛盾和职场压力是中国脱口秀的热门话题。她还提到,过去十年中,受年轻人欢迎的喜
原文链接: 纽约时报
